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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 李娟

2017年7月21日 评论已被关闭

让我苦恼的是,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让叶肯别克理解──“啊,叶尔肯,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你好!你好!好好……”

“你也好!”

“是的,对对对!”

“你这是干什么去?”

“好的,可以可以。”

“我现在到市场那边去一趟。”

“是的是的。”

“这几天怎么不去我家玩了?”

“好!可以!”

“我外婆这几天生病了。”

“对对对!是的!”

真的,我还从没像那一刻那样殷切渴望过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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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维诺与未来的一千年 – 王小波

2017年7月19日 评论已被关闭

朋友寄来一本书,卡尔维诺的《未来千年备忘录》,我正在看着。这本书是他的讲演稿,还没来得及讲,稿也没写完,人就死了。这些讲演稿分别冠以如下题目:轻逸、迅速、易见、确切和繁复。还有一篇”连贯”,没有动笔写,所以我整天在捉摸他到底会写些什么,什么叫做”连贯”。卡尔维诺指出,在未来的一千年里,文学会继续繁荣,而这六项文学遗产也会被发扬光大。我一直喜欢卡尔维诺,看了这本书,就更加喜欢他了。

卡尔维诺的《我们的祖先》,看过的人都喜欢。这是他年轻时的作品,我以为这本书是”轻逸”的典范。中年以后,他开始探索小说艺术的无限可能,这时期的作品我看过《看不见的城市》——这本书不见得人人都会喜欢。我也不能强求大家喜欢他的每一本书,但是我觉得必须喜欢他的主意:小说艺术有无限种可能性。难道这不好吗?前不久有位朋友看了我的小说,对我说道:看来小说还能有新的写法——这种评价使我汗颜:我还没有探索无限,比卡尔维诺差得远。我觉得这位朋友的想法有问题——假如他不是学文学的博士而是个一般读者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

编辑先生邀我给名人茶座写个小稿,我竟扯到了卡尔维诺和文学遗产,这可不是茶座里的谈资。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什么可以在茶座里闲扯的事。我既不养猫,也不养狗,更没有汽车。别人弄猫弄狗的时候,我或则在鼓捣电脑,或则想点文学上的事——假如你想听听电脑,我可以说,现在在中关村花二百五十块钱可以买到八兆内存条,便宜死了。我想这更不是茶座里的谈资。可能我也会养猫养狗,再买辆汽车,给自己找点罪受——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汽车的价格很无耻。一辆韩国低档车卖三几十万,全世界都没听说过。至于猫啊狗啊,我觉得是食物一类。我吃掉过一只猫,五只狗,是二十多年前吃的。从爱猫爱狗者的角度来看,我是个“啃你饱”(Cannibal=食人族)。所以,我也只能谈谈卡尔维诺。

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是这么个故事:马可.波罗站在蒙古大汗面前,讲述他东来旅途中所见到的城市,每一座城市都是种象征,而且全都清晰可见。看完那本书我做了一夜的梦,只见一座座城市就如奇形怪状的孔明灯浮在一片虚空之中。一般的文学读者会说,好了,城市我看到了,讲这座城里的故事吧——对卡尔维诺那个无所不能的头脑来说,讲个故事又有何难。但他一个故事都没讲,还在列举着新的城市,极尽确切之能事一直到全书结束也没列举完。我大体上明白卡尔维诺想要做的事:对一个作者来说,他想要拥有一切文学素质:完备的轻逸、迅速、易见、确切和繁复,再加上连贯。等这些都有了以后,写出来的书肯定好看,可以满足一切文学读者。很不幸的是,这好像不大容易,但必须一试——这是为了保证读者在未来的一千年里有书看。我想这题目也没人会感兴趣——但是没办法,我就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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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 刘瑜

2017年7月18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的邻居里,有一个美国老头儿,叫斯蒂夫。七十多岁了,却挤在学生宿舍里,原因大约是学校买这栋楼的时候,他作为“原住民”,选择了不搬走。学校无可奈何,也不可能赶他走,于是他一鼓作气,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斯蒂夫先生曾经告诉我,他早没有了亲人,也从没看到过一个朋友拜访。不难想象,这样的老头儿,有逢人就拽住不放喋喋不休的习惯。他每天晚上,把花白的胡子染黑,背着一个重重的双肩背包出门,不知所去。早上回来,白天睡觉,下午洗澡梳洗打扮。一日三餐吃放香蕉片的麦片。活得也算是兴致勃勃,但我总觉得……

他其实已经疯了。

他的房门永远关着,说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屋里有多乱。但有一回找我帮忙,让我看看他那么大的屋子,需要买多少功率的空调。让我进他的屋子之前,他大约还是仔细收拾了一番的,然而我进去之后,却还是吓一跳:一个大约50平方米的套间,全是报纸。别的几乎什么都没有,满地都是报纸。延绵不绝的报纸,见缝插针的报纸,从1960年代开始收藏的报纸,布满灰尘的报纸。说实话,当时站在那里,我感到毛骨悚然。

他喜欢海报。厨房里、客厅里、走廊里,四处贴满了海报,并经常更换。这些海报里,大约有一半是美轮美奂的艺术照片,另一半则是恐怖画报。有血从一个眼眶里流出来的,有面如死灰的肖像的,有一根舌头吊在嘴边的。他对艺术和恐怖并驾齐驱的爱好,使我怀疑该老头很可能是个前诗人,或者前杀人犯。

老头儿神经质,典型的偏执症患者。时不时在客厅里或者大门背后贴条,条上往往字迹不辨,内容蜿蜒曲折。仔细研究,无非是“谁偷了我的海报上的一颗图钉,请还给我”,“谁把客厅桌上的植物搬到了桌子下面,请不要这样做了”等等。有一段时间,一个室友喜欢到客厅学习,而客厅的插座在沙发后面,把沙发向右移开三公分左右才能把电脑插上,结果发现第二天早上,沙发又给移了回去。第二天,如是重复。第三天,又是如此。直到有一天,她问老头儿能不能不要把沙发移回去。老头儿答,必须让沙发的中线,和墙上那幅画的中线在一条垂直线上,否则让人忍无可忍。

他爱讲话,偏偏又没人讲话。每次碰见我或者别的室友,就要如获至宝地截住,一讲就停不下来,语速密集到我连插一句“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走了”的缝隙都没有,只有连连点头。便是你有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卫生间,他也一定要讲完长篇大论,才让你把另一只脚迈进去。

今天在客厅碰到他,他告诉我,他心脏出了毛病。

Oh, I’m so sorry.

我站住,听他开始讲述他的心脏问题。这才注意到,在我住这个公寓的四年里,其实这个老头儿老多了。以前还健步如飞什么的,现在却开始表情迟滞、身形萎缩。刚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室友担忧地告诉我,她很担心他会暴毙在房间里,但是没人知道,直到尸味传出。四年过去了,这个担忧更加迫在眉睫了。

现在他还有了心脏病。

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楼下的保安都曾跟我说,他是个“pain in the ass”。

那么,我能怎样安慰斯蒂夫先生呢?亲爱的斯先生,请哪儿也别去了。请在你的房间里,耐心地,等死。

看着他的眼睛,和他噼噼啪啪的嘴巴,我想,他害怕吗?怕自己死在屋子里“没人知道直到尸味传出”吗?然而这几乎都已经是定局了。这个定局几乎是像高速列车一样向他驶过来,要把他铲进历史的垃圾堆了。他一转身差不多就能看见自己在一堆报纸上腐烂的情形了。事实上,他已经死了,已经在腐烂了,只是生活在以倒叙的方式回放而已。而我们还在这个贴满艺术海报和恐怖海报的客厅里谈论他的心脏问题。

晚上和朋友打电话,说到“自然”。我说,早九晚五的生活不自然!每天早上,挣扎着起床,衣冠楚楚地赶到一个格子间里,从事着和“意义”有着无限曲折因而无限微弱联系的工作,然后和一群群陌生人挤在罐头车厢里,汗流浃背地回家,回家之后累得只剩下力气吃饭睡觉了。这不自然!

然后电话那边问了,那你说吧,“自然的”生活应当是个什么样?

我傻了眼。

是啊,什么样的生活“自然”呢?除了上学考试工作结婚生小孩,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奋不顾身地制造一点热闹,守住这点热闹,也就是这点热闹而已。

嘴上说不出什么,心里还在嘟囔,想着什么样的生活自然。突然,想到了斯蒂夫。孤独,微渺,疯狂,无所事事,不被需要。青春的浓雾散尽以后,裸露出时间的荒原。人一辈子的奋斗,不就是为了挣脱这丧心病狂的自然。

心一紧,在电话这头,老老实实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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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服侍 – 亦舒

2017年7月17日 评论已被关闭

哎呀,那人真难服侍。

可能是真的,你说来,他说去,你说红,他说绿,世上自有这种人。

可是,为什么要同这种人来往呢?他请客,我们不去,我们永远不请他,不就完了。

明知难服侍,又颤巍巍地去服侍他,为的是什么?总有好处吧,否则,谁去看这种眼睛鼻子。

不但有油水可捞,且不止一点点吧。不然,谁会耐着性子弯腰哈背地去服侍任何人。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抱怨!

争口气,第二天不再去服侍他,人到无求品自高,立刻无事。

某老板喜怒无常,又那么独裁,伙计们有伴君如伴虎之感,可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工仔前仆后继,表面看起来好似笨得要死,其实每人一边抱住一大块钱,一边又可雪雪呼痛,说无良老板伤害他的自尊心,不知多过愈。

拿不到好处,谁会做任何事,谁会爱上谁,不值得服侍的人,怎么会有人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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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和厌倦 – 于尔克.舒比格

2017年7月14日 评论已被关闭

一个小女孩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感到厌倦过,在下雨天也没有星期天也没有。有一天她决定去认识一下厌倦。

她先去向报刊亭里那个总是在打呵欠的卖报女人打听。

“它刚才还在这里呢,”女人说,“你只要等一会儿,它很快会回来的。”

小女孩等着。她看着女人工作。当她点钱的时候,她的手指翻着现金柜,好象在玩一件乐器。厌倦没有来。

“也许我该去路上等它,”小女孩说。她谢过了女人,离开了。

“如果我真的碰到了厌倦,”她一边走一边想,“我要怎么才能认出它来呢?”

小女孩向一位穿着桔黄色工作服正在爬梯子的先生提了这个问题。

“我能告诉你厌倦长得象什么,”先生回答说,“首先,它很长。”

“怎么长?”

“象所有尽头的尽头那么长。”

“然后呢?”小女孩问。

男人已经又爬了几节梯子。

“然后,它是浅灰色的。差不多是浅灰色的。”

“差不多是浅灰色的。”小女孩重复了一遍。

那天差不多是浅灰色的东西有很多:一只猫,一条路,一条裤子,墙,但是这些都不够长。

小女孩顺着一条街走,然后是另一条,然后她从一座铁路桥下走过,到头来,没有什么是足够长的。她穿过了一片田野,然后是另一片,沿着一条岸边满是杨树的小河走,她一口气走下去,走到了一切的尽头,所有尽头的尽头。

厌倦远远地看见小女孩走过来。

“哎,苏菲?”她走近的时候,他问道。

苏菲停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苏菲?”

“这一下就能看出来。”

苏菲盯着厌倦。

“要说你呀,可不能一下看出来。的确你首先很长,然后你又差不多是浅灰色,但是除此而外,你更……”

“更什么?”

小女孩张开了嘴,但什么也没说。她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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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的病历 – 陈蔚文

2017年7月10日 评论已被关闭

柜子深处.抽屉底部,病历是家庭档案重要的一部分。

保存病历,一切有此习惯的人,是否都对时光和生命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与忧愁?

有位朋友甚至保留着已逝母亲的病历。大牛皮纸袋,封装着他母亲最后几年的生的意志。这其中每步都有他的见证:那些东奔西跑的医院,各项检查诊疗、希望与绝望问的艰难沉浮……他母亲临终也不知自己的真实病况。

“病变是最与自身血肉相连,却也最不属己的异物。”病历是这句话的最好注释。病人,尤其绝症病人,常出于被保护而不享有知情权。

“我无法充当死神的信使,我无法当面告诉妈妈她的真实病症,因此,我调动自己全部的文学天分和全部医学常识,为妈妈伪造了一份合情合理的病情和治疗方案。直至今天,妈妈深信不疑。可是在一些比较特别的时刻,比如想到生命意义,我又觉得她有知道病情的权利,有选择最后方式的自由。我是不是太过越俎代疱呢?”

这是一位女子在母亲肺癌骨转移后的痛苦困惑。

可说真的,我怀疑这是真不知还是佯装不知?作为与身体朝夕相处的主人,它的每点动向与征兆,病人如何会不察?也许只是不愿,不敢往最坏处想,对生命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那位不敢向母亲坦言病况的女子,母亲却远比她想象的更坦然。从半昏迷状态中蓦然清醒(“回光返照”)时,女儿告之以真实病情,她说:“那还有啥说的。人同有一死,其实也没啥。”——如此从容的一句话,要用多少智慧和心胸来准备?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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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证件 – 亦舒

2017年7月6日 评论已被关闭

常笑道:“你欲想知道商业社会对你真正评价,请往某国领事馆申请旅游证件。”

真是令人气馁的一件事。

独身适龄女性,任自由职业,无铺保,真不用想顺利取得派司。

有关人员下意识认为所有单身女性入境大抵是会赖死在他们贵国结婚工作不愿再走。

因此刻意留难无可靠护照的女性游客,多少友人被气得双眼翻白。

不但要看入息税单、差饷单、银行存折,还需老板担保信,文件稀里呼噜一大堆,明是尊贵花钱游客,被整治得宛如难民一般,寻开心,反而落得不开心。

取易不取难,去东南亚度假只有更好玩,又近,来往方便,什么都有。

可是,也自这种使馆规矩中领悟到人生真谛,什么叫实力?才华名气若不能折现,有个鬼用,还有,无人担保之际才知道清誉不值一文。

当年旅行,担保人是金庸,稍后,是香港政府新闻处,都是大手瓜,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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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怪怪的菜 – 李碧华

2017年7月4日 评论已被关闭

虽说“背脊向天人所食”,中国什么也可以入馔。但有时奇奇怪怪的菜式,不知道材料还好,知道了,甚困惑,吃不吃?

一回朋友请喝一锅羹汤,鱼云、虾仁、瘦肉、笋片、叉烧、蛋花……鱼云羹鲜美,中间有些颜色相当深的块状物,不是云耳,又不是冬菇,一层略脆的皮,里头是腴滑的脂肪物,口感奇特,非荤非素的,原来是鹅髻——一只鹅只得一个肿瘤状的“髻”,所以一锅羹汤得用上几个。我们平日吃潮州卤水鹅,广东烧鹅,长长的脖子最入味,慢慢啃,但那个“髻”,谁吃?像肿瘤或大疮。还有血红的鸡冠作菜?你说多影响食欲。

猪浑身上下都是宝,无一处不能吃。身体各部位不说了,单是那个头,上海的南货店把猪头摊成扁平蝶状,造成“腊笑脸”贺岁。猪的耳朵、眼睛、舌头,还有喉咙曰“管廷”,上颚曰“天梯”,喉管旁边一根小肠曰“竹肠”……皆刁钻小菜。也有莫名其妙的,他们把那肥厚脆肉卤制切块。

“哗,这两个洞洞的物体真难看!”

“是鼻拱。”

猪习惯用鼻子到处拱。久而久之,猪鼻拱灵敏度高,丰腴发达,成就一块奇肉。但你吃鼻子,会不会联想到鼻屎?

算了,大肠小肠膀胱,都有人爱吃。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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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斋 – 梁文道

2017年6月30日 评论已被关闭

每次去马来西亚,都要事先做好体重增加的心理准备。东西那么好吃,其中一个原因大概是当地人不忌猪油,于是就能炒出香港久违的那种味道,令人忍不住大开杀戒,从早吃到晚。可是看看当地的朋友,几乎没一个胖子,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们其实吃得很节制,不像我们,到了彼邦便如饿汉,恨不得把一辈子的东西都吃回来。

我没遇过不喜欢马来西亚食物的香港人;但是更准确地讲,其实我们喜欢的是马来西亚华人的食物。至于信奉伊斯兰教的马来人怎么吃,一般就不甚了了。就拿我自己来说吧,虽然每年起码要去大马两次,可迄今为止,我连一个马来人朋友都还没交到,自然就不晓得那猪油以外的世界了。

最近一次,正好碰上伊斯兰的斋月。按照规定,在这个月里头,每天由日出到日落,所有穆斯林都必须严守禁食的传统,不止不吃东西,就连水也不能喝。于是中午时分,街上就难免显得比平日清静。可我依然被朋友领着,废寝忘餐地吃;心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内疚,毕竟这是斋月呀。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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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古金币 – 查.波洛克

2017年6月23日 评论已被关闭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一些法国老战士回到了他们的故乡。他们当中许多人都生活得蛮不错,弗朗科·雷勃因为中了毒气,健康始终不曾恢复,丧失了劳动能力,生活很是穷苦。弗朗科·雷勃自尊心素来很强,他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

每年,这些老战士要举行一次团聚。有一年,他们在朱力斯·格兰汀家里聚会。格兰汀长得胖乎乎的,钱袋总是满满的。席间,他兴致勃勃地掏出一枚古金币,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枚古币的年代、价值和来历。来客们在欢宴中开怀畅饮,谈笑风生,话题从古金币转到别的上面去了。忽然格兰汀记起了金币,但是,这枚金币不翼而飞了。

众座哗然。指责的指责,否认的否认,最后,有人提出抄身的建议。大家深表赞同,只有雷勃反对。朋友们无不为之惊讶。

“你不同意抄身?”格兰汀问道。

雷勃涨红着脸说:“是的,我反对抄身。”

“你是否明白,拒绝抄身意味着什么吗?”金币的主人不客气地追问道。

“我没偷金币,所以我不允许抄身。”雷勃回答。

尽管如此,抄身照样进行。人们一个个把口袋翻开,等着搜查。但始终不见金币回来,于是注意力又转移到雷勃身上。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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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短跑运动员的孤独 – 渡边浩二

2017年6月22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仅仅是为了短跑而诞生的一位男子而已。从我诞生之日起,我的短跑命运就已经决定了,这一点千真万确、毋庸置疑。

我的父母曾是奥运会百米短跑冠军。

可是,我从来就没见过他们。

父亲是我出生很久以前的那个时代的运动员。可是,他创造的世界纪录至今仍未被打破。

母亲是我出生数年前,在体坛上非常活跃的一位运动员。据说她刚过全盛时期就不幸死于非命。

不过,科学家成功地从母亲体内取出了仍存活的卵子,并作为政府的财产存入“卵子银行”。不久,遗传基因电脑管理系统发出了“可以结合”这样一条信息,即“具备了十分匹配的精子和卵子”。

也就是说:计算机把一直冷冻保存的父亲的精子和前不久登记的母亲的卵子的遗传基因数据计算后,得出了如下结论——能够孕育出一个具有百米跑最佳素质的婴儿。

为了能创造出百米的最好成绩,计算机就理想的人体条件进行了数万个数据的模拟试验。如:最佳足长、肩宽、肌肉的成分与结构、动态视力等等,最后查明了究竟什么样的人种的遗传基因特性才能满足上述条件。

这种理想的遗传基因组合在资料情报中心终于凑齐了。

在符合“运动遗传基因保护法”的前提下,政府决定立即对其进行人工授精,然后由指定的女子来孕育、生产。

从那之后,我就在国家的设施中长大。至今,我摄取营养、排泄、生活周期等一切都在计算机的控制之下进行。

我是根据国家的体育政策而诞生的超级运动员,在短跑方面是完美无缺的。

我体能的高峰期与下次奥运会的举办时间正好相符。

当然,像前文所述的那样诞生长大的人并不仅仅我一人,本次奥运会就有许多这样的选手参加。如:身高三米的篮球运动员、体重三百公斤的无差别级摔跤运动员,或者脚像鱼鳍那样巨大而扁平的游泳运动员等。他们都像我一样,是通过遗传基因计算而培育出的试管婴儿。在奥运村,常常会因与形态怪异的人相遇而大吃一惊。奥运会眼看就要变成超人大会了。

然而,在这类运动员当中,有一个人却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打扮很怪异:全身裹着黑披巾,头上也蒙着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经常与一个教练似的人在一起,从不到食堂与大家共同进餐,或是开开玩笑聊聊天什么的。我在走廊或院子里不时见到他,但令人不解的是:他总是扶住教练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走路。

据说他是东亚一个小国的短跑运动员,可奇怪的是,他从未到过训练场。我想:难道他得了连路都不能走的重病吗?倘若如此,为什么不去医院,而悠闲地待在奥运村里呢?

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您的腿是不是有什么病?”

“不是……”他的教练微笑着答道,“请您别太在意。因为他是克隆人,所以身体的形态有点变化。”

他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黑色头巾下闪光的眼睛瞥了我一眼。

身体的形态?

确实,克隆人有由于遗传基因的组合不同而身体发生异常变化的人,并且能在比赛中大显身手。比如:有的游泳运动员在水中能够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上了陆地却不能站直。

不过,他和我一样是短跑运动员,可为什么是这副怪样子?仿佛连走路的功能都要失去的身体,能跑得快吗?而且,他还把全身都遮掩起来……他究竟是什么种族的后代呢?

解开疑团的机会终于来了。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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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一样的黄昏 – 刘亮程

2017年6月21日 评论已被关闭

每天这个时辰,当最后一缕夕阳照到门框上我就回来,赶着牛车回来,吆着羊群回来,背着柴禾回来。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都在院子,黄狗芦花鸡还没回窝休息。全是一样的黄昏。一样简单的晚饭使劳累一天的家人聚在一起——面条、馍馍、白菜——永远我能赶上的一顿晚饭,总是吃到很晚。父亲靠着背椅,母亲坐在小板凳上,儿女们蹲在土块和木头上,吃空的碗放在地上,没有收拾。一家人静静呆着,天渐渐黑了,谁也看不见谁了,还静静呆着。油灯在屋子里,没人去点着,也没人说一句话。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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