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

2013年8月 的存档

金枝 – 萨尔曼.拉什迪

2013年8月31日 评论已被关闭

面试还没结束我就确信与这份工作失之交臂了。大量的应聘经历让我像藏在墙垛背后的狙击手,对这种无动于衷的循矩背后不便明说的事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起初我还自责:我肯定穿了不得体的夹克衫,领带上有污渍,两次打断一个问题。

着装漫不经心、过分热切或是表现出对职位瞧不上眼的劲儿——我尽力纠正错误。我穿着整洁、彬彬有礼、谦虚恭敬,可面试结果还是一样。

于是我决定试着傲慢些。我走进面试间时故意头发蓬乱、不系鞋带儿、裤裆拉链半开,把桌对面一身正装、毫无表情的对手嘲弄一番,指出他的公司哪里不对头,并夸口自己只肖两天和一个帮手就足以拨乱反正,有时我还在他鼻子前打响指。我的运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我又装着伪善。我滔滔不绝,像立遗嘱一样对审问官宣誓:我将终身奉献于复印发票、打包骨头狗饼干、销售农业机械及灌装人造橙汁的伟大事业。(我被告知橙汁绝不含有害健康的橙子。)我双眸饱含真诚,恳求赐予我献身事业的机会。

可机会始终也没得到,我终于绝望了。我不断面试,这证明我还活着,可并不指望什么。我盯着最后一个质问官空洞的脸——相同的一张脸,一百张相同的桌子和一百身相同的纯白衬衫,满心想着我又要失败的那一刻,所有问题的原因跳入我的大脑。我怎么这么傻,怎么早没看出来,简直让人怒不可遏。

就是这张脸。每次面试都是这张空洞的五官——怎么可能,可千真万确。我确信。最后,掩饰不住我窥破秘密的胜利感,我直接说:“就是你,对吧。”

“你说什么?”冷冰冰的回答。

但我无意让他蒙混过关:一直是你。我看出来了。我知道我看出来了。

他脸色一变,眼神狡黠而轻蔑。“没错。”他大言不惭地承认。“大多数你们这些傻瓜都瞧不出来。”

“怎么会呢?”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虐猫 – 汪曾祺

2013年8月30日 评论已被关闭

李小斌、顾小勤、张小涌、徐小进都住在九号楼七门。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在一个幼儿园,又读一个小学,都是三年级。李小斌的爸爸是走资派。顾小勤、张小涌、徐小进家里大人都是造反派。顾小勤、张小涌、徐小进不管这些,还是跟李小斌一块玩。

没有人管他们了,他们就瞎玩。捞蛤蟆骨朵,粘知了。砸学校的窗户玻璃,用弹弓打老师的后脑勺。看大辩论,看武斗,看斗走资派,看走资派戴高帽子游街。李小斌的爸爸游街,他们也跟着看了好长一段路。

后来,他们玩猫。他们玩过很多猫:黑猫、白猫、狸猫、狮子玳瑁猫(身上有黄白黑三种颜色)、乌云盖雪(黑背白肚)、铁棒打三桃(白身子,黑尾巴,脑袋顶上有三块黑)……李小斌的姥姥从前爱养猫。这些猫的名堂是姥姥告诉他的。

他们捉住一只猫,玩死了拉倒。

李小斌起初不同意他们把猫弄死。他说:一只猫,七条命,姥姥告诉他的。

“去你一边去!什么‘一只猫七条命’!一个人才一条命!”

后来李小斌也不反对了,跟他们一块到处逮猫,一块玩。

他们把猫的胡子剪了。猫就不停地打喷嚏。

他们给猫尾巴上拴一挂鞭炮,点着了。猫就没命地乱跑。

他们想出了一种很新鲜的玩法:找了四个药瓶子的盖,用乳胶把猫爪子粘在瓶盖子里。猫一走,一滑;一走,一滑。猫难受,他们高兴极了。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成功取决于转折点上 – 黑幼龙

2013年8月29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本来不知道要不要与你谈这件事,因为可能会有点不平,也可能会有些无奈。刚喝了二杯红酒后,还是决定写了。

我只希望你能看得慢一点;希望你看完后能静默一下,与我隔空分享一下你的感受。想想这种隔空互动的火花会多精采,就足以让我虔诚的写下去了。

人的一生本来就好像很多方面都相当无奈。不是吗?

有的人很聪明,很用功,很会念书,也考取了最好的学校,在学校里成绩也名列前茅,后来也到国外念了研究所…

后来的发展却很平淡。当然,也有些人成为不错的工程师、会计师;但我也亲自遇到些亲戚、朋友的孩子,念完硕士后,在美国的超级市场里租了一个摊位卖珍珠奶茶。

我很不想用这些个案来作说明,因为那毕竟是令人难过的事。

原来人在校门里面重视的是分数。走出校门后,最重要的是自信、态度、沟通能力,团队合作的精神,领导力。

缺乏自信,在开始找工作面谈的时候就吃亏了。他有点害羞,会坐立不安,词不达意,让主考官觉得他很退缩,很羞怯。因此不知道他能否应付那些强硬的客户。结果没录取。但他很可能是名校、热门科系、前几名毕业的哟!

而这还只是开始。

进入公司后,会不会表达自己创新的意见,是常常孤僻冷冷的一人工作,还是常能鼓舞团队士气,会用精采的简报打动客户,甚至当会议陷入僵局时,能提出二、三个方案,给大家选择…。样的工程师、会计师、医师,未来不只是发展得更快,更好,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更快乐,也能自工作中获得更多的成就感、满足感。

接着要当经理、总经理了,或者要去创业打天下了。这时候更需要自信来处理低潮、挫折。一位专业能力很强,但不会沟通,不会激励同事的总经理,该怎么样领导团队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我们用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可能再用三、四年的时间学习知识与专业技术。为什么不花一些时间在自信、沟通、人际互动方面呢?连交异性朋友,谈恋爱,亲子互动都需要有自信,会倾听,擅长表达。

有人说,成功不一定取决于起跑点。成功常常取决于人一生的许多转折点上。我越想就越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你觉得呢?

Haifu.org 转

分类: 思想天空 标签:

幽灵进来的那一夜 – 詹姆斯.瑟伯

2013年8月28日 评论已被关闭

1915年11月17日晚上进入我们家的那个幽灵激起了一阵令人疑惑的喧闹声,我对那天晚上自己未能做到那只管上床睡觉,不去管它,任他在楼里走来走去感到很后悔。它的到来使我妈妈把一只鞋扔到了隔壁邻居的窗户里,最后还引的我祖父朝一个巡警开枪射击。因此,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我很后悔对那脚步声加以注意。

那脚步声从凌晨一点一刻左右开始,是一种有韵律的、快节奏地绕着餐室桌子的走路声。妈妈在楼上的房间里已经睡着了,弟弟荷曼在另一个房间里;祖父在阁楼里,睡在那张老核桃木床上,这张床曾经倒在我爸爸的身上。我听见那脚步声的时候刚刚从浴缸里走出来,正忙着用毛巾把自己擦干。那是一个男人快步绕着餐室桌子走的脚步声。在浴室投出开的昏暗的灯光下我快速地迈了最后几步,这几步直接走进了餐室;我能看见盘架上盘子反射出的微光;但我看不见那张桌子。那绕着桌子一圈圈走的脚步声一直都没有停;随着有规则的时间的间隔,某块木板被踏到,发出咯吱的响声、起初我以为那是爸爸或是哥哥罗伊,他们到印第安纳波利斯去了,但随时可能回家。然后我怀疑那是一个小偷。直到后来我才想到那是一个幽灵。

那走路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之后,我蹑手蹑脚地走的荷曼的房间。“嘘!”我在黑暗中摇醒他,让他不要出声。“唉,”他用一条丧气小猎狗的那种失望的声音低低地叫道——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在夜里“抓住他”。我告诉他我是谁。“楼下不知有什么东西。”我说。他起了床,跟着我走到后楼梯顶。我们一起倾听着。什么声音也没有。脚步声停止了。荷曼有些惶恐地看着我:我只在腰上围着那条浴巾。他想回到床上去,但我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下面那儿有什么东西!”我说。那脚步声马上又开始了,绕着餐室的桌子,好像一个人在跑步,然后上了楼梯向我们走来,脚步沉重,一次迈两个台阶。灯光依然黯淡地向下照在楼梯上;我们看不见有东西走过来;我们只能听见那脚步声。荷曼冲进了他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我也猛地关上了楼梯顶的门,用我的膝盖顶住了它。过了很长时间,我又慢慢地把门打开。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声音,我们没人再听到那幽灵的声音。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独白 – 席慕容

2013年8月28日 评论已被关闭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一切都发生在回首的刹那。

我的彻悟如果是缘自一种迷乱,那么,我的种种迷乱不也就只是因为一种彻悟?

在一回首间,才忽然发现,原来,我的一生的种种努力,不过只是为了周遭的人都对我满意而已。为了要博得他人的称许与微笑,我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桎梏。

走到中途,才忽然发现,我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他们说,在这世间,一切都必须有一个结束。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知道时光的涵意,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珍惜。太多的人喜欢把一切都分成段落,每一个段落都要斩钉截铁地宣告落幕。而世间有多少无法落幕的盼望,有多少关注有多少心思在落幕之后也不会休止。我亲爱的朋友啊!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察觉,那生命里最深处的泉源永远不会停歇。这世间并没有分离与衰老的命运,只有肯爱与不肯去爱的心。

涌泉仍在,岁月却飞驰而去。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而在那高高清凉的山上,所有的冷杉仍然都继续向上生长。

在那一夜,我曾走进山林,在月光下站立,悄悄说出,一些对生命的极为谦卑的憧憬。

那夜的山林都曾含泪聆听,聆听我简单而有美丽的心灵,却无法向我警告,那就在面前窥伺着的种种曲折变幻的命运。

目送着我逐渐远去,所有的冷杉都在风里试着向我挥手,知道在路的尽头,必将有怆然回顾的时候。

怆然回顾,只见烟云流动,满山郁绿苍蓝的树丛。

一切都结束在回首的刹那。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VIA Meizu Phone by Haifu.org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我 – 芥川龙之介

2013年8月27日 评论已被关闭

不知何故,我在遭遇屈辱时并不马上不快,而大多在一小时过后才渐渐气恼起来。

看树木时,我总觉得它们也像我们人一样有前后序列。

有时我很想成为一个暴君,把众多男女投入虎口狮口。可是只消看一眼脓盆中血淋淋的绷带,全身便顿生厌恶。

我不具备任何良心,甚至艺术良心。但具有神经。

我很少怨恨,却时常轻蔑。

我并不总是我一个人。儿子,丈夫,雄性,人生观上的现实主义者,气质上的浪漫主义者,哲学上的怀疑主义者等等——这些都无大碍。只是为好几个我的经常争吵感到苦恼。

接到未知女性的信时,最先考虑的总是她是否漂亮。

所有话语必如钱币有正反两面。我称他为“虚荣鬼”。但这点他与我大同小异。就我自身而言,只不过是“”自尊心强“而已。

医生问及病情时,我一次也没有正确的说出自身实况。因而总觉得是在说谎。

随着远离自己的居所,似乎自己的人格也模棱两可起来。或许在离开居所三十英里时此种现象即已开始出现。

我的精神生活极少正步行走,而总是跳来跳去,一如跳蚤。

遇见熟人时,我必主动点头致意。因而对方未察觉时便觉得”亏了“的心情也不是没有的。

VIA Meizu Phone by Haifu.org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金砖之父”:目前仅中国称得上金砖国家

2013年8月26日 评论已被关闭

高盛资产管理部前主席吉姆·奥尼尔(Jim O’Neill)十多年前创造了“金砖四国”(BRIC)的概念。但这位“金砖之父”近日承认,除中国外,其他三个国家近年来的经济发展令他感到失望。

2001年,以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英文名称的首个字母组成了金砖四国的概念,成为经济话语权向发展中国家转移的一个参考标志。之后随着南非加入这一新兴市场超级俱乐部,这一概念又被扩展为金砖五国(BRICS)。

奥尼尔近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他还能更改这个概念,只会留下中国一个国家。奥尼尔说,人们不太清楚中国的经济规模。他称,如果中国经济像他预计的那样在今年增长7.5%,相当于额外创造了1万亿美元的财富;对于美国来说,如要达到这样的财富创造水平,其经济增长率也需要达到3.75%左右。

奥尼尔称,对于2011年至2020年,他预计金砖国家的平均年增长率为6.6%,低于之前十年的8.5%,而迄今为止,金砖国家的经济增长动能大多来自于中国。二季度中国GDP增速放缓至7.5%,而今年一季度为7.7%,但奥尼尔相信中国经济并不会“硬着陆”。“鉴于领导人的决心,我对在这个十年里保持7.5%的增速有了更多信心。”奥尼尔此前表示。

他还表示,在金砖国家中,印度的表现最令人感到失望,而投资者对巴西的看法则经历了最为剧烈的变化。

2001年至2004年期间,许多人告诉奥尼尔金砖国家本不应包括巴西;之后在2008年至2010年,一些人士告诉他,将巴西纳入金砖国家的范畴是个非常明智的做法;但现在,人们再次告诉他,巴西称不上是金砖国家。奥尼尔称,雷亚尔的强劲走势令巴西在大宗商品外的领域变得不具竞争力,从而加剧了该国近年来的问题。他表示,雷亚尔贬值有助于巴西提高竞争力。

-《第一财经日报》严婷

分类: 林林总总 标签:

卧铺 – 阿城

2013年8月26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长到快三十岁,火车倒是很坐过一些回,却没有睡过卧铺。十八岁时,去云南插队。十年之间,来来回回都坐硬座,三天四夜下来,常常是腿肿着挪下车。因为钱要自己出,就舍不得破费去买那一个躺。

后来我调回北京,分到一个常与各省有联系的大单位。一年多之后,终于被很信任地派去南方出差,自然要坐火车,既然可以报销,便买了卧铺。

心跳着进了卧铺车厢。嗬,象现代化养鸡场,一格一格的,三层到顶。我是中铺,寻着后,蹬了鞋,一纵身,躺下了。铺短,腿屈着。爬起来,头冲里,脚又出去一块。我觉着闹清楚了,就下去找鞋。一只鞋又叫过往的人趟了。蹦达着找齐两只鞋穿上,坐在下铺。

下铺是一个兵,头剃得挺高,脖子和脸一般粗,冲我笑笑,问:“你到哪儿?”“你”说成“嫩”,河南人。对面下铺一位老者听说我去南方,就说:“南方还暖和,北边儿眼瞅着冷啦。您瞧这位同志,都用上大衣了。”河南兵一笑,说:“部队上发了绒衣裤儿,俺回家探亲,先领了大衣,神气神气。”

开车铃声响了。呆了一会儿,又慢慢来了一个挺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拉平了声儿说:“谁的?别放在人家这里行不行?”我把提包放在我对面的中铺上了,于是赶紧提下来,说:“对不起,忘了忘了。”姑娘借着窗玻璃,理了一下头发,脱掉半高跟儿鞋,上了中铺,打开书包,取出一本儿书,立刻就看进去了。我远远望那纸面,字条儿窄窄的,怕是诗。河南兵坐得很直,手捏成拳头放在膝上,脸红红地对我说:“学文化哩!”

我点起一支烟。烟慢慢浮上去,散开。姑娘用手挺快地在脸前挥了挥,眉头皱起来,侧身儿向里,仍旧看书。河南兵对我说:“你不抽烟不中?”我学着他的音儿:“中。”把烟熄了。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欲望 – 珍妮特.温特森

2013年8月25日 评论已被关闭

为什么要用失去来衡量爱情?

在那两个词之间——爱情、失去,位在它们每一边的,是所有这些首先是如何发生的:另一个词:欲望。

我无法拥有你的时候,我渴望你。我是那种会为了与你相见喝杯咖啡而错过一班列车或飞机的人。我会打车穿越全城来见你十分钟。我会彻夜在外等待,假如我觉得你会在早晨打开门。如果你打电话给我说“你是不是愿意……”我的回答是“是的”,在你的句子说完之前。我编织着我们可以在一起的世界。我梦想你。对我而言,想象和欲望非常接近。

欲望常常是一种创造。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被这种强大的感情重塑了。好吧,有时是我们两个,有时或许只是我,而这时我是你的跟踪者,你的精神病患,我是那个幻想失控的人。

渴求某个对你没有欲望的人可以帮助你理解这种极其强烈的感情的本质;它更多地与我有关,而不是与你有关。你是我欲望的客体。我是主体。我是那个我。

当我们是彼此欲望的客体时,很容易明白在这愉悦的状态下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我们成了浪漫的象征,我们实现了所有太过浪漫的幻想。这是它本来应该的样子。你走进一间房间……我们的眼神相遇……从这第一刻起……等等。

完全可以这样说:对于另一个人的无法抗拒的欲望包含着相当多的投射。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理由稍后会变得清晰;但我的确相信“一见钟欲”。有时它就像性欲一样简单,或许男人在这点上更直白,但通常欲望是复杂的;是一系列的渴望和需要、希望和梦想,是整个宇宙无人居住的繁星在寻找生命。

而没有什么比欲望感觉更像生活的了。人人都知道这点;血脉喷张,没吃白粉却像瞌药般兴奋。欲望是如有魔力、恍惚似的狂喜。当人们经常说着“我愿意再次堕入爱河——那最初的一个月,半年,一年”时,他们根本不在谈论爱情——他们的意思是欲望。

但谁又能怪我们呢?渴求你令我感觉强烈,使我的身体如狐狸般敏锐。对你的欲望令我活在平常的时间之外,召唤我进入一场我想我从未有过的、与灵魂的对话,诱使我比以往表现得更好,像某个其他人,某个好人。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昆明菜 – 汪曾祺

2013年8月24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这篇东西是写给外地人看的,不是写给昆明人看的。和昆明人谈昆明菜,岂不成了笑话!其实不如说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我离开昆明整四十年了,对昆明菜一直不能忘。

昆明菜是有特点的。昆明菜——云南菜不属于中国的八大菜系。很多人以为昆明菜接近四川菜,其实并不一样。四川菜的特点是麻、辣。多数四川菜都要放郫县豆瓣、泡辣椒,而且放大量的花椒,——必得是川椒。中国很多省的人都爱吃辣,如湖南、江西,但像四川人那样爱吃花椒的地方不多。重庆有很多小面馆,门面的白墙上多用黑漆涂写三个大字“麻、辣、烫”,老远的就看得见。昆明菜不像四川菜那样既辣且麻。大抵四川菜多浓厚强烈,而昆明菜则比较清淡纯和。四川菜调料复杂,昆明菜重本味。比较一下怪味鸡和汽锅鸡,便知二者区别所在。

汽锅鸡

中国人很会吃鸡。广东的盐鸡,四川的怪味鸡,常熟的叫花鸡,山东的炸八块,湖南的东安鸡,德州的扒鸡……如果全国各种做法的鸡来一次大奖赛,哪一种鸡该拿金牌?我以为应该是昆明的汽锅鸡。

是什么人想出了这种非常独特的吃法?估计起来,先得有汽锅,然后才有汽锅鸡。汽锅以建水所制者最佳。现在全国出陶器的地方都能造汽锅,如江苏的宜兴。但我觉得用别处出的汽锅蒸出来的鸡,都不如用建水汽锅做出的有味。这也许是我的偏见。汽锅既出在建水,那么,昆明的汽锅鸡也可能是从建水传来的吧?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和在一起的人慢慢相爱 – 慕容莲生

2013年8月23日 评论已被关闭

林语堂真是一个可爱的老头,80岁那年,在《八十自述》一书中这样写道:“我从圣约翰回厦门时,总在我好友的家逗留,因为我热爱我好友的妹妹。”

这个妹妹名叫陈锦端。林语堂十七八岁时对她心生热爱,相爱却未能在一起,直到80岁犹是难能忘怀。正应了白居易那句诗: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有一次,陈锦端的嫂子去香港探望暮年久病缠身的林语堂,当听说陈锦端还住在厦门,他双手硬撑着轮椅的扶手要站起来,高兴地说:“你告诉她,我要去看她!”

他的妻子廖翠凤虽然素知他对陈锦端一怀深情,但也忍不住说:“语堂!不要发疯,你不能走路,怎么还想去厦门?”想想也是,他颓然坐在轮椅上,喟然长叹。

陈锦端若是知晓这些事,心有何想?

于女人来说,青春时节曾被几个男子爱过或许并不值得骄傲,骄傲的是,是否有那么一个人,虽不能白首偕老,但他将她放在心间一辈子,如印记。若能得这么一人,此生足矣。

于男人来说,一生爱过几个女子或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有那么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想起都满心欢喜,想去见她,就像红蜻蜓想望见油亮绿草,有着小松鼠穿梭树林的轻松。这有多好。

爱,或许无须计较在一起时有多热烈,单看不在一起后,能否爱如当初。隔了迢迢山迢迢水,你知她在那儿,她知你在这儿。好好地活着,美好相望,而不是从此陌路,相忘于江湖。

遇见陈锦端前,林语堂喜欢一个叫赖柏英的女孩。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水果店 – 汪曾祺

2013年8月22日 评论已被关闭

江阴有几家水果店,最大的是正街正对寿山公园的一家,水果多,个大,饱满,新鲜。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水果香。最突出的是香蕉的甜美。这香味不是时有时无,时浓时淡,一阵一阵的,而是从早到晚都是这么香,一种长在的、永恒的香。香透肺腑,令人欲醉。

我后来到过很多地方,走进过很多水果店,都没有这家水果店的浓厚的果香。这家水果店的香味使我常常想起,永远不忘。

那年我正在恋爱,初恋。

VIA Meizu Phone by Haifu.org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