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

2013年6月 的存档

别人的婚礼 – 姬中宪

2013年6月30日 评论已被关闭

世上的婚礼,只要不是自己的,大多就比较无聊。一大群人拥到一间大厅里,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朋友,有仇人,更多的是毫不相干的人,一起为台上那俩人鼓掌、起哄,然后就吃吃喝喝,胡闹一晚。灯光一灭,人群立刻散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留下一屋子杯具和餐具,无人收场。

台上那一对人,你可能只认识一个,左边那个,或者右边那个。你不认识的那一个,你以后还是不认识,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你认识的那一个,今晚也有点不大认识,他/她要么浓妆艳抹,要么油头粉面,光鲜是光鲜了,但是瘦了,看上去比平时也老了,似乎生活一下子就将他们捕获了。要不是电梯口指示牌上印的名字,你差点想不起今晚结婚的人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等你看到台上的新人,还是有些恍惚,他们那被化妆术成功掩埋的容貌和神态,和你参加的上一个婚礼上的新人,完全没有分别,似乎你参加的是一场马拉松式的婚礼连续剧,观众换了一拨又一拨,但主角永远是那两个:男主角和女主角。或者,按照正规的叫法:新郎和新娘。

一件事情,如果好多人赶来送行、祝福,则必定充满凶险。比如出征,比如远航,比如结婚。婚礼是一座码头,是部队开拔前的广场,亲朋们赶到这里,目送那对即将远征的战士,他们前途如何,他们是终生的战友,还是成为对手,是全身而退,还是两败俱伤,都没有定数。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人们都严守着这个秘密,绝不把它说出口。人们成双成对,以过来人的身份表演着期待,模拟着幸福,想方设法给新人以积极的暗示。整场婚礼上,只有这对新人是不知情的(或许还有主桌上的那些年轻人),他们还天真地以为,生活真如证婚词上所描述的那样,殊不知,这一刻并不一定是幸福的开端,但肯定是自由的终点。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论寂寞 – 梁晓声

2013年6月29日 评论已被关闭

都认为,寂寞是由于想做事而无事可做,想说话而无人与说,想改变自身所处的这一种境况而又改变不了。

是的,以上基本就是寂寞的定义了。

寂寞是对人性的缓慢的破坏。寂寞相对于人的心灵,好比锈相对于某些容易生锈的金属。

但不是所有的金属都那么容易生锈。金子就根本不生锈。不锈钢的拒腐蚀性也很强。而铁和铜,我们都知道,它们极容易生锈,像体质弱的人极容易伤风感冒。

某次和大学生们对话时,被问:“阅读的习惯对人究竟有什么好处?”

我回答了几条,最后一条是——可以使人具有特别长期地抵抗寂寞的能力。

他们笑。我看出他们皆不以为然。他们的表情告诉了我他们的想法——我们需要具备这一种能力干什么呢?

是啊,他们都那么年轻,大学又是成千上万的青年学子云集的地方,一间寝室住六名同学,寂寞沾不上他们的边啊!

但我同时看出,其实他们中某些人内心深处别提有多寂寞。

而大学给我的印象正是一个寂寞的地方。大学的寂寞包藏在许多学子追逐时尚和娱乐的现象之下。所以他们渴望听老师以外的人和他们说话,不管那样的一个人是干什么的,哪怕是一名犯人在当众忏悔。似乎,越是和他们的专业无关的话题,他们参与的热忱越活跃。因为正是在那样的时候,他们内心深处的寂寞获得了适量地释放一下的机会。

故我以为,寂寞还有更深层的定义,那就是——从早到晚所做之事,并非自己最有兴趣的事;从早到晚总在说些什么,但没几句是自己最想说的话;即使改变了这一种境况,另一种新的境况也还是如此,自己又比任何别人更清楚这一点。

这是人在人群中的一种寂寞。

这是人置身于种种热闹中的一种寂寞。

这是另类的寂寞,现代的寂寞。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心灵中再连值得回忆一下的往事都没有,头脑中再连值得梳理一下的思想都没有,那么他或她的人性,很快就会从外表锈到中间。

无论是表层的寂寞,还是深层的寂寞,要抵抗住它对人心的伤害,那都是需要一种人性的大能力的。

我的父亲虽然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但在“文革”中,也遭到了流放式的对待。仅仅因为他这个十四岁闯关东的人,在哈尔滨学会了几句日语和俄语,便被怀疑是日俄双料潜伏特务。差不多有七八年的时间,他独自一人被发配到四川的深山里为工人食堂种菜。他一人开了一大片荒地,一年到头不停地种,不停地收。隔两三个月有车进入深山给他送一次粮食和盐,并拉走菜。

他靠什么排遣寂寞呢?

近五十岁的男人了,我的父亲,他学起了织毛衣。没有第二个人,没有电,连猫狗也没有,更没有任何可读物。有,对于他也是白有,因为他几乎是文盲。他劈竹子自己磨制了几根织针。七八年里,将他带上山的新的旧的劳保手套一双双拆绕成线团,为我们几个他的儿女织袜子,织线背心。

这一种从前的女人才有的技能,他一直保持到逝世那一年。织,成了他的习惯。那一年,他七十七岁。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故乡的食物 – 汪曾祺

2013年6月28日 评论已被关闭

小时读《板桥家书》:“天寒冰冻时暮,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温贫之具”,觉得很亲切。郑板桥是兴化人,我的家乡是高邮,风气相似。这样的感情,是外地人们不易领会的。炒米是各地都有的。但是很多地方都做成了炒米糖。这是很便宜的食品。孩子买了,咯咯地嚼着。四川有“炒米糖开水”,车站码头都有得卖,那是泡着吃的。但四川的炒米糖似也是专业的作坊做的,不像我们那里。我们那里也有炒米糖,像别处一样,切成长方形的一块一块。也有搓成圆球的,叫做“欢喜团”。那也是作坊里做的。但通常所说的炒米,是不加糖黏结的,是“散装”的;而且不是作坊里做出来,是自己家里炒的。

说是自己家里炒,其实是请了人来炒的。炒炒米也要点手艺,并不是人人都会的。入了冬,大概是过了冬至吧,有人背了一面大筛子,手执长柄的铁铲,大街小巷地走,这就是炒炒米的。有时带一个助手,多半是个半大孩子,是帮他烧火的。请到家里来,管一顿饭,给几个钱,炒一天。或二斗,或半石;像我们家人口多,一次得炒一石糯米。炒炒米都是把一年所需一次炒齐,没有零零碎碎炒的。过了这个季节,再找炒炒米的也找不着。一炒炒米,就让人觉得,快要过年了。

装炒米的坛子是固定的,这个坛子就叫“炒米坛子”,不作别的用途。舀炒米的东西也是固定的,一般人家大都是用一个香烟罐头。我的祖母用的是一个“柚子壳”。柚子,——我们那里柚子不多见,从顶上开一个洞,把里面的瓤掏出来,再塞上米糠,风干,就成了一个硬壳的钵状的东西。她用这个柚子壳用了一辈子。

我父亲有一个很怪的朋友,叫张仲陶。他很有学问,曾教我读过《项羽本纪》。他薄有田产,不治生业,整天在家研究易经,算卦。他算卦用蓍草。全城只有他一个人用蓍草算卦。据说他有几卦算得极灵。有一家,丢了一只金戒指,怀疑是女佣人偷了。这女佣人蒙了冤枉,来求张先生算一卦。张先生算了,说戒指没有丢,在你们家炒米坛盖子上。一找,果然。我小时就不大相信,算卦怎么能算得这样准,怎么能算得出在炒米坛盖子上呢?不过他的这一卦说明了一件事,即我们那里炒米坛子是几乎家家都有的。

炒米这东西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吃。家常预备,不过取其方便。用开水一泡,马上就可以吃。在没有什么东西好吃的时候,泡一碗,可代早晚茶。来了平常的客人,泡一碗,也算是点心。郑板桥说“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也是说其省事,比下一碗挂面还要简单。炒米是吃不饱人的。一大碗,其实没有多少东西。我们那里吃泡炒米,一般是抓上一把白糖,如板桥所说“佐以酱姜一小碟”,也有,少。我现在岁数大了,如有人请我吃泡炒米,我倒宁愿来一小碟酱生姜,——最好滴几滴香油,那倒是还有点意思的。另外还有一种吃法,用猪油煎两个嫩荷包蛋——我们那里叫做“蛋瘪子”,抓一把炒米和在一起吃。这种食品是只有“惯宝宝”才能吃得到的。谁家要是老给孩子吃这种东西,街坊就会有议论的。我们那里还有一种可以急就的食品,叫做“焦屑”。糊锅巴磨成碎末,就是焦屑。我们那里,餐餐吃米饭,顿顿有锅巴。把饭铲出来,锅巴用小火烘焦,起出来,卷成一卷,存着。锅巴是不会坏的,不发馊,不长霉。攒够一定的数量,就用一具小石磨磨碎,放起来。焦屑也像炒米一样。用开水冲冲,就能吃了。焦屑调匀后成糊状,有点像北方的炒面,但比炒面爽口。

我们那里的人家预备炒米和焦屑,除了方便,原来还有一层意思,是应急。在不能正常煮饭时,可以用来充饥。这很有点像古代行军用的“鞴[革旁换米旁]”。有一年,记不得是哪一年,总之是我还小,还在上小学,党军(国民革命军)和联军(孙传芳的军队)在我们县境内开了仗,很多人都躲进了红十字会。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信念,大家都以为红十字会是哪一方的军队都不能打进去的,进了红十字会就安全了。红十字会设在炼阳观,这是一个道士观。我们一家带了一点行李进了炼阳观。祖母指挥着,特别关照,把一坛炒米和一坛焦屑带了去。我对这种打破常规的生活极感兴趣。晚上,爬到吕祖楼上去,看双方军队枪炮的火光在东北面不知什么地方一阵一阵地亮着,觉得有点紧张,也觉得好玩。很多人家住在一起,不能煮饭,这一晚上,我们是冲炒米、泡焦屑度过的。没有床铺,我把几个道士诵经用的蒲团拼起来,在上面睡了一夜。这实在是我小时候度过的一个浪漫主义的夜晚。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全国公务员人数连涨4年已达708.9万,何时能控制下??

2013年6月27日 评论已被关闭

人民网北京6月27日电 据国家公务员局网站消息,近日,针对社会关注的全国公务员队伍规模一事,国家公务员局有关负责人介绍称,据统计,2011年底和2012年底全国公务员总数分别是702.1万人和708.9万人。

据介绍,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全国公务员数量的统计结果,已于2012年3月公布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和国家公务员局门户网站,分别是659.7万人、678.9万人、689.4万人。目前,2012年度全国公务员统计工作已经结束。据统计,2011年底和2012年底全国公务员总数分别是702.1万人和708.9万人。(实习生 尹深)

Haifu.org:经济增长乏力,国家收入如何能保证这么多的公务员!

分类: 林林总总 标签:

奇怪的被告 – 松本清张

2013年6月27日 评论已被关闭

一个秋天的晚上,六十二岁的放债者,在家里被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敲扁了脑壳致死。凶手偷了一只银箱逃掉了。银箱里有二十二张债据。凶手从中偷走五张后,把银箱丢在附近的池塘里。被谋杀的放债者住在东京西郊一幢房子里,当时那里几乎一半是农田。

嫌疑犯上木寅郎被捕,他声称没钱请律师,于是年轻的原岛直见律师被指派为他免费辩护。原岛详细地阅读了本案的调查报告,了解到以下事实:被害者山岸神原先拥有大片农田,十年前卖给一个房地产经纪人。用这笔收入,他造了一幢二层楼住宅,并做起小规模的金融事业。当他被谋杀时,妻子已去世三年,没有子女。他单身过日子,把二楼租给一个年轻的小学教师及其妻子,房租不高。人们都知道他是个贪婪的人,为什么会收低房租呢?因为他知道这个教师是二级黑腰带柔道手,住进他家就既是房客又是保嫖。

10月15日,住在二楼的小学教师得知母亲病重垂危,偕妻子当天启程回故乡九州岛。谋杀案发生在10月18日,山岸的尸体于19日上午被一个来还债的邻居发现。

他报了警。

验尸官的报告里说,死因是脑部被人从后面敲扁,造成脑震荡并大量内出血。

致命的伤口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受害者倒地后用手脚爬行几步身亡。胃里剩余物化验结果显示,山岸死于晚饭后三小时左右。习惯于自己做饭的山岸一般在6点30分吃晚饭,这说明谋杀案发生在晚上9点到10点之间。

房间里没有被搞乱的迹象。显然是山岸自己为凶手开门的。门被一根相当粗的门闩闩住,不可能从外面打开。当尸体被发现时,门闩搁在门旁,只能是山岸本人拿掉门闩的。肯定有一个山岸认识的人来造访。

邻居都没有听到过敲门或喊叫开门声。卧室角落里有电话,凶手可能打电话说要来访,山岸起床拿掉门闩等着他。他一定和来访者很熟悉,没想到这个人要来谋杀他。

存放债据的银箱被盗,与凶手也有关联。凶手肯定知道银箱存放在什么地方,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他的企图是为了偷去债据;而在一座佛像下面,警探发现有十五万日元的现钞,却安然无恙,没有踪迹表明凶手曾经试图找到这笔巨款。

案发两天后,警方逮捕了上木寅郎。在调查中,有位中村吉屋先生说那天晚上从家中浴室窗口,看到一个人走向山岸家,这个人很像在火车站附近开面馆的上木寅郎。上木寅郎三年前在火车站隔壁开了一家面馆。结果,生意并不红火,顾客越来越少,面馆亏本,背上一大笔债,他陷入了困境。这个上木寅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时曾在市区一家旧书店当过营业员,做面馆生意完全外行。现在糟了,欠山岸的利息已四倍于他借的钱。到谋杀案发生时,上木共欠山岸七百五十万日元。山岸讨债时冷酷无情,他知道上木永远还不了债,打算把上木抵押的地皮和店铺占为己有。上木恨透了,曾经在一些人面前扬言说:“我要杀死这个老家伙!”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父亲的遗物 – 梁晓声

2013年6月26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站在椅上打开吊柜寻找东西,蓦地看见角落里那一只手拎包。它是黑色的,革的,很旧的。拉锁已经拉不严了,有的地方已经破了。虽然在吊柜里,竟也还是落了一层灰尘。

我呆呆站在椅上看着它,像一条走失了多日又终于嗅着熟悉的气味儿回到了家里的小狗看着主人……

那是父亲生前用的手拎包啊!

父亲病故十余年了,手拎包在吊柜的那一个角落也放了十余年了。有时我会想到它在那儿。如同一个读书人有时会想到对自己影响特别大的某一部书在书架的第几排。更多的日子里更多的时候,我会忘记它在那儿。忘记自己曾经是儿子的种种体会……

十余年中,我不只一次地打开过吊柜,也不只一次地看见过父亲的手拎包。但是却从没把它取下过。事实上我怕被它引起思父的感伤。从少年时期至青年时期至现在,我几乎一向处在多愁善感的心态中。我觉得我这个人被那一种心态实在缠绕得太久了。我怕陷入不可名状的亲情的回忆。我承认我每有逃避的企图……

然而这一次我的手却不禁地向父亲的遗物伸了过去。近年来我内心里常涌起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倾诉愿望。但是我却不愿被任何人看出我其实也有此愿。这一种封闭在内心里的愿望,那一时刻使我对父亲的遗物备觉亲切。尽管我知道那即使不是父亲的遗物而是父亲本人仍活着,我也断不会向父亲倾诉我人生的疲惫感。

我的手伸出又缩回,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把手拎包取了下来……

我并没打开它。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一个到处流浪的城市 – 于尔克·舒比格

2013年6月25日 评论已被关闭

有一个城市叫做阿拉凡德,它位于一个蓝色的湖边。有一天,阿拉凡德突然失踪了,首先注意到这件事的,是一个正要去阿拉凡德找他母亲的人。他爬上山丘,山丘上原本有一座教堂。他远望四周,钟楼不见了,烟囱不见了,整个阿拉凡德消失得无影无踪。湖边,原来阿拉凡德所在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交错的马路和铁轨。

那个人想:阿拉凡德不见了,而且没有留下半点讯息,它一定是半夜趁着起浓雾时走的。那个人决定去找寻这个城市,他四处走,到处问人:您有没有看到阿拉凡德?没有人看到这个城市。阿拉凡德!他扯破喉咙大叫,甚至在窄小得根本容纳不下阿拉凡德的峡谷里,你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也许阿拉凡德已经偷偷越过边境跑到国外去了,那个人想。于是他开始到其他的国家四处问。

就这样他找了十年。有一天,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村子没有被画在地图上,他猜想,自己一定走错路了,于是他向一个正在把牛赶进牛栏的小男孩问路。

请问,这条路通往卡沙罗沙吗?

可能吧,男孩回答。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我是这儿的人,男孩说,但是这儿经常换地方。

那个人想,这男孩脑筋可能有点问题,但是他还是问了老问题:

有没有一个城市从这儿经过?

一个城市?叫什么名字?

阿拉凡德。

没听说过。它长什么样子?

它有工厂、教堂、医院、学校、餐馆、商店、桥梁、停车场。

这儿经常有城市经过,男孩说。有时是村子,有时甚至只是几间房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记这些东西。

这儿经常有城市经过?它们要到哪儿去?那个人问。

谁知道!到它们要去的地方,男孩说。

譬如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村子,它到这儿已经一个月了,我们不知道它还会待多久,也许它会永远留下来,也许它只是歇歇脚,不久就会离开。我们得跟着村子过日子,它到哪儿我们就得到哪儿,有时都还没适应好,它又收拾好房子、牛栏、仓库上路了。听说有些城市和村庄从来没停留过,到处在流浪。它们的居民通常是锅炉的修补工人,还有说书卖唱的人。

就在这时候,附近突然隆隆作响。

我们的村子要走了,男孩说,同时把最后一头牛拴好。如果你还想找到你的路,你最好现在就走。

那个人听了男孩的话。他才刚刚离开那些房舍,那个村子果然带着所有的东西上路了。天色渐渐变暗,那个人坐在路边想着他的城市:它也许迷路了,找不到地方停下来。

他突然听到背后有喇叭声、铃声,还有笑声,他回过头,他的城市就在眼前。工厂、教堂、医院、学校、餐馆、商店、桥梁、停车场,它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一点长途旅行的沧桑。这时在城市的另外一边,太阳正要下山。

阿拉凡德,那人轻声地说。

你在这儿!城市说,来的正是时候,你母亲快死了,快来!她正在等你。

在我们这儿城市不会失踪,只有猫、金丝雀、金鱼会不见,它们到哪儿去了?

VIA Meizu Phone by Haifu.org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爷爷变成了幽灵 – 金.弗珀兹.艾克松

2013年6月24日 评论已被关闭

有一个小男孩叫艾斯本。

艾斯本最喜欢的人,就是他的爷爷霍尔格了。

可是,他再也没有爷爷了。

爷爷死了,爷爷突然倒在了大街上,死于心脏病发作。

艾斯本伤心极了,哭个不停。

那天晚上,妈妈坐在艾斯本的床上说:“爷爷去天堂了。”

“天堂?”艾斯本努力想像着天堂的样子。

“是,爷爷变成了天使。”

“天使?”可是,艾斯本怎么也想像不出来爷爷变成天使的样子。爷爷长着一对翅膀吗?爷爷穿着白色的长袍吗?

“这样想,你会不会好过一点呢?”妈妈摸着他的脸问。

“没有,一点都没有。”

在教堂里,举行了爷爷的葬礼。

“霍尔格是一个很爱家的人……”身穿黑色长袍的牧师讲了很长的一段话,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爷爷睡在地上的棺材里,四周摆满了鲜花。

“他们要把爷爷送到哪里去?”艾斯本小声地问。

“爷爷要到地下去了,”爸爸搂着他说,“爷爷会变成泥土,然后就消失了。”

可是,艾斯本怎么也想像不出来爷爷变成泥土的样子。

艾斯本不相信妈妈的话,也不相信爸爸的话,爷爷既不会变成天使,也不会变成泥土。

这天晚上,爷爷回来了。

爷爷突然就回来了。

爷爷坐在艾斯本的橱柜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

“爷爷?”艾斯本招呼道,“你在干什么?你不是死了吗?”

没有人告诉过他,爷爷会回来,会坐在他的橱柜上。

“我也以为我死了。”爷爷说。

“噢,我知道了,”艾斯本说,“你变成了幽灵!”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城市地图的变迁urban map;city map

2013年6月23日 评论已被关闭

随着掌上地图APP的兴起,谷歌地图/百度地图等智慧化应用已经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灵活运用了,以前我每到一处都要先购买一份这个城市的地图,作为了解这个城市地理位置及交通的第一个窗口,所以我保存了不少份地图,而最近一年来,要找个地方我第一念头想到的是先电脑搜寻下,具体要去的位置就用手机导航实现了,又方便又好携带。

不久的未来,城市街头书报亭的零售纸质地图可能也要成为我们的回忆,湮灭在科技发展的进程中…… Haifu.org

城市地图是以城市为范围的各种类型的基础性、综合性和单要素的普通和专题地图。反映城市的基本面貌和各种设施,如行政区划、街区、道路和经济发展状况,是为城市管理、城市建设和旅游服务的。现代城市建设已向空间和地下发展,一般城市平面图已不敷要求,需要编制表示城市立体空间和地下建设的各种地图,如建筑物楼层地图、地下各种管道图、地下铁道地图。城市各种管理部门都需要各自专业的城市地图,如交通、建筑、供电、供水、煤气、供热、环保、商业、教育、卫生、邮电、电讯、人口等。中国已有一些城市出版了综合性地图集,如上海、深圳等。

城市地图可分为城市普通地图和城市专题地图。

城市普通地图 又可分为城市基本地图和城市地理图。城市基本地图是指比例尺为1:500、1:1000、1:2000、1:5000、1:10000的根据野外实测或航测编绘的地图,是城市建设中规划、设计、施工的重要依据,也是进行地籍管理的基本资料。其内容主要有街区和街道、交通线、地貌和水系、各种功能用地以及详细的平面和高程信息。城市地理图内容和城市基本地图相似,一般是根据城市基本地图经过综合制图缩小绘制而成,反映出城市环境的地理特征,城市建设的新成就,市区和郊区、城市和乡村之间的紧密联系。

阅读全文…

分类: 林林总总 标签:

洗澡 – 王安忆

2013年6月23日 评论已被关闭

行李前的马路上没有一棵树,太阳就这样直晒下俩。他已经将八大包书捆上了自行车,自行车再也动不了了。那小伙子早已注意他了,很有信心地骑在他的黄鱼车上,他徒劳地推了推车,车却要倒,扶也扶不住。小伙子超前骑了半步,又朝后退了半步,然后说:“师傅要去哪里?”他看了那人一眼停了一下,才说:“静安寺。”小伙子就说:“十五块钱。”他说:“十块钱。”小伙子又说:“十二块钱。”他要再争,这时候,知了与然呜了起来,马路对面原来有一株树,树影团团的。他泄了气似地,浑身没劲。小伙子越下黄鱼车,三五下解开了绳子,将书两包两包地搬上了黄鱼车。然后,他们就上路了。

路上,小伙子问他:“你家住在静安寺?”他说:“是。”小伙子又问:“你家有浴缸吗?”他警觉起来,心想这人是不是要在他家洗澡?便含含糊糊地说:“恩。”小伙子接着问:“你是在哪里上班?”“机关”。“那你们单位里有浴缸吗?”小伙子再问,他说:“有是有,不过……..”他也想含糊过去,可是小伙子看着他,等待下文,他之得说下去:“不过,那浴缸基本没人洗,太大了,需要很多热水。”

路两边的树很稀疏,太阳烤着他两的背,他两的汗衫都湿了,从货站到静安寺,几乎斜穿了整个上海。他很渴,可是心想:如果要喝汽水,要不要给他买呢?想到这里,就打消了念头。

小伙子又问道:“你每天在家还是在单位洗澡呢?”他先说“在家”,可一想这人也许是想在他家洗澡,就改口说“单位”,这是又想起自己刚说过单位浴缸没人用,就又补了句:“看情况而定。”那人接着问:“你家的浴缸是大还是小?”他不得已的说:“很小。”“怎样小?”“像我我这样的人坐在里面要蜷着腿。”“那你就是要把水放满,泡在里面;或者就站在里面,用脸盆盛水往身上泼,反倒比较省水。”“是的。”他答应道,心里却动了一下,忘了一眼那人汗淋淋的身子,想:其实让他洗个澡也没什么,可是想到女人说过“厨房可以合用,洗澡间却不能合用”的一些道理,就再没想下去。这时已到了市区,两边的梧桐树高大而茂密,知了懒洋洋地叫着。风吹在热汗淋淋的身上,很凉爽。他渴的非常厉害,他已经决定去买两瓶汽水,他一瓶,那人一瓶。可是路边却没有冷饮店。

“我兄弟厂里,天天有洗澡。”小伙子告诉他。他想问问小伙子有没有工作,有的话是在哪里。可他懒得说话,正午的太阳将他烤干了。望了望眼前明晃晃的一条马路,他不知到了哪里。他想,买两瓶汽水是刻不容缓了。那人也想是渴了,不再多话,只是埋头蹬车,车链条吱吱的响,他们默默骑了一段。他终于看见了一家冷饮店,冰箱轰隆隆的开着。他看到冷饮店,便认出了路,知道不远了,就想:忍一忍吧,很快到家了。为了鼓舞那人,他说:“快到了,再过一条马路,就有条弄堂,穿过去就是。”小伙子振作了一下,然后说:“这样的天气,你一般洗冷水澡还是热水澡?”他支支吾吾的,小伙子又说:“冷水澡洗的时候舒服,热水澡洗过以后舒服。不过,我一般洗冷水澡就行了。”他心里一跳,心想这人真要在他家洗澡了,洗就洗吧,然而女人关于浴缸文明的教导又响起在耳边,就没搭话。

到家了,小伙子帮他把书搬上二楼。他付了钱,又从冰箱里倒了自制的橘子水给小伙子喝。小伙子很好奇的打量他的房间,这是亮剑一套的新公房,然后说:“你洗澡好了,我喝了汽水就走。”这一会,他差一点要说“你洗个澡吧”,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人坐了一会,喝完了橘子水,又问了些关于他家和单位的问题,就起身告辞了,出门后说:“你可以洗澡了。”

VIA Meizu Phone by Haifu.org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我们眼中的垃圾和美好 – 罗杰.迪安.凯泽

2013年6月22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想,一个人要长大需要很多年的时间,但是,更重要的是,一个人要聪明起来,也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年轻时,有一天早上,我从当地报纸看到一则广告,广告里说,要出售一艘马达和拖车都“几乎是完美状态”的游艇。我打电话过去,经过与一位上年纪的男人交谈之后,确定那是一艘崭新的游艇,以这个价格我不可能买到比它更好的游艇了。我立即跳进我的旅行车,前往现场实地查看。

我到了那里之后,发现这位老先生原来是我儿子读小学时的校长。游艇就放在路边,上面盖着一张有点磨损和割破了的褪色绿帆布。我往后退了几步,让老先生解开帆布的绑绳,然后将它掀开。

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内心自言自语地说,“这该死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堆垃圾。”我是不会买这堆垃圾的,不管是什么价钱。我很客气地解释说这艘游艇用来去三角洲钓鱼太小了点,然后我就回家了。

那一天,我一整天都在徘徊着,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在一件破旧的东西里面看到了美。

由于世事艰难,几个星期之前,我考虑要卖掉我那辆1996年产的雪佛兰卡车。尽管这辆车已经有14年了,但其状况仍然是完美的。当然,卡车有正常的磨损,但是我一直都打理得很好,所以它对我也照顾得非常好。

与我这辆车同类型的新车价钱大约是42000美元,所以,当我听说代理车行给我的车开出的价格为3500美元的时候,我感到十分惊讶。这辆旧卡车具有金子般的心,它完全能够跟摆设在展厅里动也不动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新车一样胜任工作,难道这个车行代理的人就没有意识到这点吗?

正是在这个早上,也就是在50年之后,我才意识到那位老校长在向我展示他那艘漂亮游艇时看到了些什么。他跟现在的我一样,看到的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的内在美,因为她给他的人生带来了许许多多的快乐、幸福和美好的回忆。我猜想,任何一件东西的真正价值在于其心灵,同时还在于它一生中所做过的事情。

我想,那些具有很多伤感的物品,无论以任何价钱,都是无法买到或者售出的。

VIA Meizu Phone by Haifu.org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

观音寺 – 汪曾祺

2013年6月21日 评论已被关闭

我在观音寺住过一年。观音寺在昆明北郊,是一个荒村,没有什么寺。–从前也许有过。西南联大有几个同学,心血来潮,办了一所中学。他们不知通过什么关系,在观音寺找了一处校址。这原是资源委员会存放汽油的仓库,废弃了。我找不到工作,闲着,跟当校长的同学说一声,就来了。这个汽油仓库有几间比较大的屋子,可以当教室,有几排房子可以当宿舍,倒也像那么一回事。房屋是简陋的,瓦顶、土墙,窗户上没有玻璃。–那些五十三加仑的汽油桶是不怕风雨的。没有玻璃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联大新校舍住了四年,窗户上都没有玻璃。在窗格上糊了桑皮纸,抹一点青桐油,亮堂堂的,挺有意境。教员一人一间宿舍,室内床一、桌一、椅一。还要什么呢?挺好。每个月还有一点微薄的薪水,饿不死。

这地方是相当野的。我来的前一学期,有一天,薄暮,有一个赶马车的被人捅了一刀,–昆明市郊之间通马车,马车形制古朴,一个有篷的车厢,厢内两边各有一条木板,可以坐八个人,马车和身上的钱都被抢去了,他手里攥着一截突出来的肠子,一边走,一边还问人:”我这是什么?我这是什么?”

因此这个中学里有几个校警,还有两支老旧的七九步枪。

学校在一条不宽的公路边上,大门朝北。附近没有店铺,也不见有人家。西北围墙外是一个孤儿院。有二三十个孩子,都挺瘦。有一个管理员。这位管理员不常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的声音我们很熟悉。他每天上午、下午都要教这些孤儿唱戏。他大概是云南人,教唱的却是京戏。而且老是那一段:《武家坡》。他唱一句,孤儿们跟着唱一句。”一马离了西凉界,”–“一马离了西凉界”;”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听了一年《武家坡》,听得人真想泪洒胸怀。
阅读全文…

分类: 文章荟萃 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