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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发言人“家奴行径”盘点:温州动车事故上榜[潇湘晨报]

2013年5月15日

官员应对公共危机的方式,再次成为舆论焦点。  

事起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刘铁男落马事件。这一事件带出了两个重要细节:刘铁男被人在微博上公开实名举报,国家能源局新闻办公室有关负责人迅速否认,称此举报系造谣、污蔑,并宣称已经报警。但5个月之后,刘铁男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此前国家能源局新闻办负责人的回应,则被人民日报官方微博指为家奴行径。

记者梳理近几年的官方应对公众关切方式,总结出“习惯性否认”“打太极”“沉默是金”等特征。 综合《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经济参考报》等报道

习惯性否认

解题:

每有负面新闻,不做调查,第一时间张嘴否认,这似乎已经成为一些部门和官员的习惯性动作,但最终结果是,官方否认的“真相”获得了官方承认。

案例一:2012年12月6日上午11点,《财经》副主编罗昌平在微博上公开举报刘铁男涉嫌违纪。这一举报获第一时间否认:4个小时后,刘铁男所供职的国家能源局新闻办公室有关负责人对媒体表示,罗昌平所言“纯属污蔑造谣”,“正在报案、报警”。5个月之后,刘铁男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

案例二:在前年云南昆明发改委副处长成建军艳照事件中,官方的回应更是经历了否认、否认之否认、再次否认、再次否认之否认、最终承认三番五次的变化。2011年7月31日,网上曝光昆明市发改委副处长成建军不雅照,举报人称“捡到U盘请有关部门收货”,8月1日,昆明发改委有关人士回应称“无此人”,并“已经报警”。8月2日,昆明市发改委确认,艳照当事人正是昆明市发改委收费管理处副处长成建军。8月3日,昆明市发改委再回应称不雅照是PS的。最终,经有关部门调查证实,发改委不但确有其人,照片也是真的,当事官员被开除党籍、撤职。

官方第一时间习惯性否认而最终被确证为真的事件还有:高铁事故发生后掩埋车体引发质疑,铁道部官员曾对此予以否认;损毁国宝事件曝光后,故宫同样否认;三聚氰胺事件发生后,涉事企业和地方政府也曾否认。

“沉默是金”

解题:

应对舆论关切迟缓,回避矛盾、隐瞒信息,往往在焦点事件发生几天之后,官方才做出回应。这一行为背后的心态是,害怕应对媒体因言语不当而惹火烧身,“言多必失”。“沉默是金”成为官员面对复杂局面时的“本能选择”之一。

案例一:4月27日晚,有消息称,郑州富士康园区一名24岁男工在24日从富士康豫康宿舍楼跳下身亡;4月27日下午6点多,一名23岁女工从富鑫公寓9栋6楼跳楼,经抢救无效死亡。4月30日,富士康工会才发表公开声明称,23岁女员工跳楼后,工会第一时间向员工家属表达了抚慰并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坠楼女工事发前确有旷工经历,而坠楼男子并非富士康员工。与以往事关人命的事件相比,当地政府、执法部门并没有及时对相关情况进行回应,处于“静默”状态。

案例二:2012年12月31日,山西长治潞安天脊煤化工集团发生苯胺泄漏事故,8.68吨苯胺排入浊漳河。山西28个村、2万多人受影响。污染远及河北河南,并致河北邯郸大面积停水。直到一周之后,2013年1月5日下午,长治市才向下游的河北、河南方面通报有关情况。

“打太极”

解题:

不针对疑问回答,反应南辕北辙,说辞左腾右挪,回应内容“零信息”、“负信息”,无针对性、实质内容,“王顾左右而言他”,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闲话,导致更多的疑问产生。

案例一:近日发生的海南万宁小学校长及政府职员带小学女生开房事件即是一例。5月13日深夜,当地警方调查后向公众通报称,经鉴定,小学女生未遭性侵。但通报并没有涉及家长反映的另一信息:小学女生下体有伤痕、有污物,身上还有青肿的痕迹。下体为何会有伤痕、污物,警方没有做出解释。14日凌晨,万宁市官方微博称,只对4名进行了处女膜检查,另2名涉事学生有待鉴定。警方称小学女生未遭性侵,有武断之嫌。

但家长的说法与此有异,他们说均在5月10日从法医处得知,孩子的处女膜破裂了。有家长说在13日深夜进行了两次处女膜鉴定,均显示没有破裂,随后警方通报称孩子未遭性侵,但为何在第一次检查时女儿的处女膜破裂,这令他们不解。

此外,警方接受央视采访时称,开房前,6名小学女生中的1名女生联系了小学校长,校长又给了她们1000元钱。小学女生为何能联系小学校长,校长又为何给她们1000元钱,警方在通报中同样没有涉及。这些通报中没有涉及的信息,导致了更多疑问。

14日下午,万宁市相关负责人表示:最终的鉴定没有出来,公安部门正在全力侦破中,如有进展将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开,检察机关也已提前介入。当天23时,记者获悉犯罪嫌疑人涉嫌猥亵儿童罪,已提请检察院逮捕。

案例二:2012年5月19日,临沂大学爆出165名学生腹泻,官方马上回应,力陈“高度重视”、“专门会议”、“详细部署”、“全力医治”等各种努力,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患者病情得到控制”。对学生及网友最关心的病因,说法模棱两可,先说“诊断为季节性肠胃炎”,又表示“病因仍在调查中”。结论闪烁其词。

前教育部新闻发言人建议:

面对负面新闻官员应快讲事实、多表态度、慎讲原因

潇湘晨报:刘铁男被实名举报后,国家能源局新闻办负责人立即否认,声言要“报案、报警”。人民日报微博对此批评说,“新闻发言人怎会沦为‘家奴’?”你怎么看?

王旭明(前教育部新闻发言人,语文出版社社长):新闻发言人在中国的位置十分特殊,一方面他要发布政府信息,一方面他也要回应公众的质疑。如果位置没站稳,站准,发言就会站不稳,站不准。无论官员还是企业家、发言人,发言时一定要坚持基本的伦理原则,坚守道德底线。这一原则和底线就是真话可以不全说,但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真话。此个案中的新闻发言人之所以这样发言,就是因为位置没有摆正,所以发言就大失体统,成了“家奴”形象。

潇湘晨报:新闻发言人作为“公职”,又是部门领导的下属,如何保证其公正客观地发布信息?

王旭明:新闻发言人发言是一种职务行为,这种职务行为必须传达给公众准确的信息,通过官方的形式传达出来,而不应该传出“官谣”,就是由官方发布的谣言;《人民日报》把能源局新闻办负责人看作“家奴”,我们在谴责“家奴”时,更要谴责“家奴”的“主子”,当然前提是“官谣”是经“主子”授意发布。

如果是“家奴”自作主张传播的“官谣”,一旦查实,那就要严惩“家奴”,但在一般情况下,“家奴”是代替“主子”发言,所以我们不仅要谴责“家奴”,更要谴责“主子”。

新闻发言人只有公私分明,准确把握什么是职务行为,什么是非职务行为,才能保持自我独立的职务人格,传达准确的信息给公众,才不会堕落成“家奴”。

潇湘晨报:现阶段,官方最初的回应往往与最后查实的结果反差很大。你如何看待这种差别?

王旭明:长期以来,有些官员不以坦诚心态面对公众质疑,总是遮遮掩掩,想搪塞蒙混过关,但现今不同于往日,传播力量很强大,传播很快,所以官员在回复公众时一定要三思。

潇湘晨报:官员涉案,官方最初的“否认”与“回避”,会给政府形象造成什么样的被动甚至损害?

王旭明:官员端出伪饰面孔,会在真相大白后让人耻笑,败坏政府的总体形象。

具体到刘铁男一案中,当初说刘违纪腐败是造谣诬蔑、要报警、追究法律责任的国家能源局新闻办要向公众道歉,说明原因并恳求公众宽恕。这是目前挽回政府面子的最好办法。

潇湘晨报:按照你的说法,官方的习惯性否认,待事件证实为真时,一定程度上可以将官方最初的否认视为“官方谣言”,你认为官方应怎样做才能避免这种谣言的诞生?

王旭明:具体到刘铁男被举报事件中,国家能源局新闻发言人的官方发言是纯粹的谣言,是真正的谣言,是不攻自破的谣言,又是公众哗然却无人追责的谣言。

从制度上治理“官谣”,就是无论是新闻发布制度,还是官员对外讲话的一系列要求都要把不能对公众说谎造谣作为一项硬性规定,凡造谣说谎者不提拔、不重用也不晋级,还要给予党纪政纪处分,直至追究其刑事责任。

此外,官员面对各种突发事件和其他负面新闻,要快讲事实、多表态度、慎讲原因。 记者袁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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